毛澤東曾為哪位革命烈士做媒:你該找個伴侶啦
2017/06/18 09:06 | 來源 / 人民網

  核心提示:1924年4月的一天,毛澤東來到夏明翰房間,見他在洗衣服,頗有感觸地說:“明翰,該找個伴侶啦!鄭家鈞對你不是很好嗎?”

 

  冬雨瀌瀌,湖水凝寒。江西九江,冬雨為凜冽的隆冬更添一份寒意。

  1928年,也大概在這樣的時節,中國共產黨早期革命活動家夏明翰在漢口被國民黨反動派殘暴殺害,年僅28歲。

  夏明翰犧牲後,他的妻子鄭家鈞“堅持革命繼吾志,誓將真理傳人寰”,在風雨如磐的年代始終堅守革命信念,並把他們唯一的女兒撫養成人。

  初冬的一個早晨,我來到位於九江市甘棠湖畔大院內的一棟紅房子裡,探望和採訪了夏明翰烈士唯一的女兒夏芸。

  接受採訪時,86歲的夏老因患病臥床已有三個年頭,電視正放著江西省兩會新聞的畫面,雖然身體患病,但她的思路依舊清晰。“父親和當時千千萬萬的共產黨員一樣,用生命捍衛自己的信仰。感謝大家始終沒有忘記他。”聽明採訪的來意,她熱情招呼我坐到她的身旁,打開了話匣。

  千里赤雲寄相思

  夏老把手挪出被窩,指了指桌子上正正當當擺放著的一面相框,示意我把它取過來。相框裡嵌著一張帶有題詞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夏明翰,照片右側是那首氣壯山河的《就義詩》:“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殺了夏明翰,還有後來人!”夏芸回憶,這是謝覺哉同志1960年到長沙看望母親鄭家鈞時當場題寫的,表達了他對親密戰友的懷念。

  夏明翰1928年就義時,夏芸還不到半歲,“根本不可能有記憶”,她只知道小時候名字叫鄭憶芸,跟著外祖母一起在鄉下長大。

  “從我記事開始,就經常跟著外祖母、母親躲難。母親推著一輛三輪車,也沒有什麼行李物品,就是這家暫住十日,那家借住半月,日子過得很苦。記憶裡,母親總是不分白天黑夜地繡花縫衣,維持家用。”

  抗戰期間,夏芸和母親在長沙多個地方躲過難,“無論是市里的小吳門、高橋,還是長沙周邊的東鄉、望城,甚至郴州、耒陽等地”。回想當年,夏芸對這些地名依然如數家珍,顛沛流離的歲月歷歷在目。

  “我在長沙讀小學,還沒有畢業,日本人就打來了,媽媽帶我南下逃難。當時,國民黨湖南省臨時政府就設在那兒。我憑著一張難民證在湘南臨時中學斷斷續續讀了三年書。”

  在這期間,夏芸知道了父親是誰,父親是為了革命而被殺害的。“這也是無意中知道的。同學們在一起經常都會互相問你父親是誰、幹啥的。我隱約知道了自己其實不姓鄭,父親是共產黨員。”

  後來夏芸才知道,自己的真名叫夏赤雲,意為紅色的雲彩,那是父親在她剛出世時給她取的名字。夏芸回憶起這些,眼睛不禁濕潤了。“在這之前,我的媽媽以及其他身邊的親人,都從來沒告訴我這些,他們怕我年幼無忌說出去,被反動派‘斬草除根’。”

  抗戰勝利後,夏芸回到長沙,考入湖南私立周南女子中學。1949年,夏芸又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武漢大學,但僅僅讀了半年,就轉入北京農業大學,“因為該校對老區學生、軍烈屬子女實行的是供給制。”“那個時候,父親的許多戰友對我很關懷,去農大讀書是毛主席過問的。在這之前我還在武漢找過李先念伯伯,他當時說可以幫我安排工作,但我說想讀書,他就告訴我去北京。”夏芸深情地回憶道,“那個時候真的很感動,雖然父親不在了,但他的那些戰友像關心自己的子女一樣關心我,更讓我感受到父親為革命犧牲是多麼受人敬重。”

  革命愛情訴忠貞

  “母親在世時很少講她和父親的故事,但我還是從各個方面以及她零星的講述中知道了一些。”夏芸說,“可以說,他們是在革命工作中相識相愛,是真正的革命伴侶。”

  夏明翰在長沙工作期間,曾領導人力車工人罷工。當時,身為湘繡女工的鄭家鈞在掩護領導罷工鬥爭的夏明翰時,右臂中彈受傷。後來,夏明翰經常來看望她,為她的勇敢和堅強所感動,兩人互生愛慕。

  1924年4月的一天,毛澤東來到夏明翰房間,見他在洗衣服,頗有感觸地說:“明翰,該找個伴侶啦!鄭家鈞對你不是很好嗎?”夏明翰回答:“家鈞好!家鈞好!”毛澤東高興地說:“你們倆有共同的理想和情操,情投意合,道同志合,早點成家吧!”

  “經過毛主席做媒,父親和母親在1926年農曆九月初四結了婚。聽母親說,當時來賀喜的人中有李維漢、何叔衡、謝覺哉。他們還專門送了一副‘世間惟有家鈞好,天下誰比明翰強’的對聯,母親一直小心珍藏,可惜在抗戰中屢次搬家遺失了。”

  然而,這對珠聯璧合的革命夫妻的浪漫愛情,在1928年夏明翰慘遭殺害後成為絕唱。在夏明翰短暫的一生中,妻子鄭家鈞給了他最大的支持。在白色恐怖的日子裡,她為夏明翰及其他革命同志望風放哨,傳送書信,一直堅定地掩護夏明翰出生入死地鬥爭。夏明翰犧牲後,她一方面堅持從事革命活動,同時含辛茹苦地把女兒撫育成人。

  “母親的一生很清貧,很低調。”提起自己的母親,夏芸難掩思念之情,“抗戰期間她不分白天黑夜地繡花縫衣換取微薄收入,解放後年紀大了,還糊紙盒子賺錢養活自己。後來父親的戰友謝覺哉、李維漢來長沙看她這位‘老嫂子’,要她去北京。母親就說自己一個人生活慣了,自己能養活自己的,不要國家多費心。”

  烈士後人更自強

  “我的父親是為革命獻身的,我的母親一生也默默地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做著合格的革命人。在這一點上,我和我的兒女應該向我母親學習。她一輩子很清貧,很低調,解放前為黨做了那麼多地下工作,解放後沒向黨提過任何要求。”夏芸說,“雖然說現在我們生活的時代和過去不一樣了,物質生活更豐富了,但艱苦樸素的作風不能丟,革命先輩的那種為了理想信念而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的執著精神更要學習和傳承!”

  夏芸20世紀50年代從北京農業大學畢業後,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先後在江西的贛南、宜春、九江等地工作。她所從事的工作大都條件艱苦、環境惡劣,曾一年四季紮根深山,吃住在溶洞裡,是我國第一代有色金屬人,但鮮有人知道她事業上的經歷。夏芸說,她奉行的人生格言是“淡泊名利”:“我這個人不爭名、不爭利、不爭吃、不爭穿。”作為夏明翰烈士的後人,退休後,夏芸就一直深居簡出,默默生活在九江,沒有向組織提過任何要求。

  “生活不能奢侈,我和我的子女們也沒什麼特殊的,他們都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夏芸告訴記者,她從小就教育子女要低調行事,不要因“烈士後代”感到與眾不同,要憑自己的勞動去工作生活。

  夏芸養育了三男一女。老大張朴先後在湖南省檢察院、湖南省民政廳工作,後調到國家民政部,現為全國人大幹部;老二張小謙,1978年恢復高考後考入江西大學(現南昌大學),畢業後留校任教,後調入江西省委宣傳部工作;老三現為九江紡織研究所的一名工程師;最小的女兒現在廣州一家金融單位工作。談起他們的外公,張小謙說:“《就義詩》是外公夏明翰留給我最寶貴的精神財富,在我幼年人格形成時期深刻影響了我,至今仍激勵和警示自己,不論什麼情況都要堅持信仰,堅持操守,永遠做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這使我終身受益。”

  在乘坐公車赴夏老家採訪途中,我與鄰座的一位老先生攀談。他在九江生活了大半輩子,但不知道這裡住著一位激勵了幾代中國人的革命先烈的後人,他為這樣的低調而心生敬意:

  “這樣的人格無愧於‘後來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