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鄧小平為何事批:傻子都懂了 你們還不懂
2017/09/05 10:09 | 來源 / 中新網

  核心提示:年:(揭發我的)那些人是吃乾飯的,說話不走腦子,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個年代應該個體帶動國營,八幾年的時候,我的工人月薪就有500多塊,就是我放他們走,他們都不肯走。後來有人舉報到鄧小平那裡,當時鄧小平就說放一放,看一看,還對著質疑的人說“傻子都懂了,你們還不懂”。雖然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政治,但他這個話我懂,這是命令,是支持我這麼搞的。

 

  鄧小平 資料圖

  本文摘自:中新網,作者:賈鵬,原題:中國第一商販“傻子”年廣九:有時我恨自己太聰明,節選

  7月2日,安徽蕪湖,73歲的年廣九從兜裡掏出一摞名片,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一張,隨即把背面朝上,單手遞了過來。

  名片背面用紅色字體印著《鄧小平文選》第三卷第371頁的話———農村改革期間,安徽出了個“傻子瓜子”問題,當時許多人不舒服,說他賺了一百萬,主張動他。我說不能動,一動人們就會說政策變了,得不償失。

  幾行紅字要比正面年廣九的名字大一號。作為“傻子瓜子”的創始人,年廣九曾兩次遭受牢獄之災,兩次被鄧小平公開提起,經歷過四次婚姻,被稱為“中國第一商販”、“個體經濟發展的晴雨錶”。

  名片背面的話,就是鄧小平1992年南巡時提到的。彼時的年廣九身陷囹圄,鄧小平的話客觀地改變了他的處境。經歷了這次低谷,“傻子”的事業,又一次起步。

  兩台吊扇在天花板上旋轉,簡陋的鋁合金窗和水泥牆壁圍起的樓層,除了做庫房,還是年廣九的會客室和辦公室。這棟坐落在蕪湖最繁華的中山路步行街的三層小樓,是10多年前蓋起的,如今與周圍的大廈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年廣九說自己沒有文化,是個泥腿子,不講排場,不拘小節。

  他的確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說話間隙,他會用手挖著鼻孔,彈射出去,再用剛才的手指給記者遞煙;說到憤怒處,他會吐出髒話,假牙也會噴出來,他再撿起來一把塞進去,然後哈哈大笑。

  現在,年廣九還在經營著他的“傻子瓜子”,並在全國多個省市設立了“傻子瓜子”專賣店。

  雖然年廣九躊躇滿志,但在許多人的腦海裡,“傻子瓜子”已逐漸淡出,變成了一個符號。

  與政府部門聯營

  那時候,我就像你們知道的那個“騎士”

  【背景】1972年,年廣九開始做瓜子生意,就在生意蒸蒸日上時,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雇傭工人。1984年,年廣九雇傭的工人已經達到了103個,自己也成了百萬富翁。由於超過了當時國家有關個體戶雇工最高8個的規定,“年廣九是新型資本家”的聲音傳到了中央。

  10月22日,鄧小平在中顧委第三次全體會議上提到了傻子瓜子,表示如果一動,群眾就說政策變了,人心就不安了。鄧小平的態度讓年廣九踏實不少,但他為了保險,還是尋求“紅帽子”與政府部門和國營單位聯營。

  新京報:你覺得自己生意慢慢做大,靠的是什麼?

  年廣九(以下簡稱“年”):我雖然沒文化,但是我認個死理,做生意不能騙人,得講信譽,我炒的瓜子味道香,個兒大,還足斤足兩,時間長了,別人都認我這瓜子,名氣大了生意越來越好做,七幾年我就是萬元戶,後來乾脆就掛著“傻子瓜子”的牌子賣。

  新京報:可後來明知道招工人數超標,為什麼還要招呢?

  年:當時需要這樣的人帶頭啊,社會上那麼多閒散勞動力,怎麼安置?沒地方安置,那個時候就需要這樣一個人帶頭吸收他們,我就是這麼想的,鄧小平也是這麼想的。

  新京報:你招人有什麼特殊條件嗎?

  年:條件很簡單,首先要有力氣,那麼多原材料和成品需要搬運;其次身高要在1米7以上,炒瓜子時得看得清溫度錶。另外,就是要有文化有涵養。別看我不識字,我那時手下的工人,很多都是高中畢業。

  新京報:當時有些人說你雇工是剝削,是資本家,你怎麼看?

  年:這一點我的工人最瞭解。我從不搞面子工程,幾十年了我都沒用過豪華辦公室,也從不用公司的錢買豪華轎車。那些錢省下來還不如擴大生產,給工人發了呢。

  當時我的很多徒弟,現在都發展得很好,我的技術就是品牌,他們學到了。我雇了工人,也帶動了一批人富起來。

  新京報:面對一些人的揭發,你是否考慮過放棄雇工?

  年:(揭發我的)那些人是吃乾飯的,說話不走腦子,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個年代應該個體帶動國營,八幾年的時候,我的工人月薪就有500多塊,就是我放他們走,他們都不肯走。

  後來有人舉報到鄧小平那裡,當時鄧小平就說放一放,看一看,還對著質疑的人說“傻子都懂了,你們還不懂”。

  雖然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政治,但他這個話我懂,這是命令,是支持我這麼搞的。

  新京報:但事實是,你後來尋求了聯營的方式。

  年:那就是個“紅帽子”,八幾年的時候私營企業還是受限制,很多個體都是死的死,亡的亡,我得為企業找出路啊。

  很多官員不懂得經商,他們想方設法要阻攔你,我只能暫時妥協,沒辦法才和新蕪區勞動服務公司與蕪湖縣清水鎮工業公司兩家簽訂聯營協定,成立蕪湖市傻子瓜子公司。

  新京報:在那個時代,聯營與個體對你來說,會帶來哪些變化?

  年:聯營以前,我在昆山的一個瓜子廠,一年可以賺幾百萬,但聯營以後,我的月工資只有520塊錢,搞得朋友老婆都罵我真成傻子了。我第一個老婆不止一次地吵,“一年放著百把萬不賺,去賺那一萬塊。”最後和我離婚了。

  我是全國第一個搞聯營的個體戶,這麼做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探尋私營企業在當時發展的新路。

  新京報:探尋新路會有哪些壓力?

  年:主要還是雇工的問題,有些官員就是看不慣,中央都同意了,地方上老是有人不執行,對付他們就很頭疼。那時候,我就像你們知道的那個“騎士”(唐吉訶德),就是和他們鬥,說到底還是和當時那個體制鬥,需要轉型,需要突破。這就需要有人帶頭,沒人站出來就只好我站出來。誰讓鄧小平提到我了呢,我有這個責任。

  新京報:現在看來,你覺得那條“新路”是成功的嗎?

  年:對我個人來說算不上成功,但對於當時的私營企業來講,的確是一種突破和嘗試。畢竟我們活下來了,也發展得很好,事後也證明這種方式可以複製,很多企業都是這麼過渡存活下來的。

      (責任編輯:許馨如)